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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前的小河

2018-09-15 11:54:04

人说,男人是泥做的,女人是水做的。想想还真有些道理,儿时我们这些小泥猴,还真喜欢水,离不开水。再脏的泥猴,经水一冲洗,就干干净净、人模人样了。再硬的泥巴,用水一捏,就柔软无骨,乖乖地地听任施法,小丑啊、小猪啊、小狗啊什么的,你想叫它是啥是啥。就像一个硬汉,面对眼角闪着泪花的娇妻那样,一下子软了心肠,默默地随着她的指挥棒转。

爱水是人的天性,尤其是男人的天性。我们小时候没有将女人比作水的意识。但逃脱不了天性,见水就喜,就想伸手去触摸,就想浸蕴其中,享受那份由肤至骨至心的滋润。我是独子,父母是不许我去大江大河的。我曾经偷偷地去过一次,父母知道后,我足足跪了两个小时,两膝发麻,麻的我如今只能站在大江大河岸边,虽爱她却不敢深入她怀中亲近她。还好,我家门前有条小河,说是小河,其实也只有两米宽,汛期水深时也只到膝盖,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条小沟渠。然而,对于我来说,这就是难得的小河,是我可以不被父母禁止的、可以尽情亲近的爱河。对于小城来说,她也是难得的一条城中大河。那时,小城虽然不像现在见不着沟啊渠啊的,都埋在水泥板下面了。但都比我家门前的小得多的多。我这没出息的,听话的、怕死的小男孩,只有望大江大河兴叹。但,门前那清澈、柔情的小河也了了我爱水的心愿,恩赐了我儿时的快乐。

小河的水,从不远的山谷而来,静静的流,波浪不起,一路无声,但从不歇脚,从不中断,绵绵不绝地奔向城外的大河。小河的水,清的见底,洁净的如透明娃娃,母亲和附近的女人、女孩们常常汇聚河边,捣衣声、嬉笑声、荡水声,汇合成一曲曲清晨交响乐,构成一幅幅小城浣衣美图。我每次出门,都要在河边洗洗手,小鱼儿成群欢快地游走,也不怕人,有的还亲亲地吻我的手,有的还调皮地绕着我的手划圈圈。我真舍不得走,真羡慕那水底石,水中鱼,水上鸭,四季与水同欢乐。夏夜里,小河边满是纳凉人,谈笑声与蛙声共起伏,童戏曲与风儿同欢乐。我们玩够了、野累了,跃入河中,一股股清凉沁入心脾,爽遍肌肤,就像投入了母亲的怀抱。仰望银河星汉,仿佛星星眨着眼睛对我说,玩够了,你该回去睡觉了,该我出来玩啦。我不舍地告别小河、星星,投入梦乡,梦中里的小河带着我飞啊飞,飞上了天空,汇进了浩瀚无边的银河。

梦是那么美好,现实又是那么无奈。我长大了,却见不着我心爱的小河了。小城开发,我家门前变成了商品大市场,小河不再清净了,成了随手扔的垃圾池,满是漂浮物,看着泥浊的污水,回忆她那冰清玉洁的酮体,我痛心、我无奈。小河成了多余的了,现在一条繁华的大街,一座座商场把她压在下面,我想她退隐地下也好,不受侵扰,也许又还原成一条清澈的小河了。现在许多人已忘记了她,后来的人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有条小河,可我心中永远忘不了她,她虽小,但她是我儿时的欢乐,她虽小,但她曾是大河的支流。她虽小,但清如明镜。她虽被遗弃,但还是城中不可少的排水道。无论露天,隐地,无论是褒是贬,她都默默地为人类服务着。我爱你,小河;我怀念你,小河;我愧对你,小河。

我家门前有条小河,我们家门前都有条小河,我们家乡都有条小河,没有小河,那有江河。多少小河消失了,多少江河失去了原来的清澈。人脏了,想到清水了,水污了,你又想到谁啦。小河脏了,弃之了事。大江、大河脏了,能弃之了事吗?同样,我们心中都有条小河,如果每个人都能保持像儿时那样的纯净,汇入社会大河的将是一股股清流。如果我们任由污物侵入心中的小河,就自弃于社会,还将污染社会大河。让我们守住心中的小河吧,我们已对不起门前的小河,再不要对不起心中的小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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